醉小说

第30章（第2页）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冷文昌，用善意的提醒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小叔叔，钱三少爷找你。”

三十、

难得赤潭的秋夜不冷，冷文昌将会面的地点约在了一个会所的庭院。约见的人还没来，他坐在庭院中间的藤椅上，百无聊赖地仰头望着不算晴朗的天，瞧着那月亮在或明或暗的云朵中忽而穿出，忽而隐入。

在冷文昌里，在赤潭很难见到亮堂堂的月。夜晚的云如厚实的棉花，压在人头顶，形成一块难戳破的布。月亮存在于夹缝中，在赤潭夜景灯光衬托下，月光总是不甚分明。不像在少年军营的夜，月亮总是亮得肆无忌惮，他与钱世淮经常要走很长距离，才能在训练场的角落寻得一块阴暗处躲藏。

冷文昌年长钱世淮一岁。从冷文昌八岁起，那之后的每个在少年军营的暑假都是两人一同熬过的。直到分别的那一年，两个人一同度过了八个夏天。

最后一年，十六岁的冷文昌身体迅速抽条，除了肩背线条青涩，从背后看和成年人无二致。反观十五岁的钱世淮，身材依旧矮小，脸上带着肉，肚子摸上去软软的。每次冷文昌抱他，总觉得怀里揣着一只羽毛蓬松的小肥鸟。尤其当钱世淮钻进他怀里，踮着脚亲吻他衣领处裸露的皮肤时，扫过他下巴的头发，柔软得像鸟儿腹部的绒毛。

那时候的冷文昌总喜欢逗他：“你家里人把你送到这里减肥，你怎么越减越胖了？”

钱世淮将冷文昌揉捻自己肚腩上的手拍开：“嫌胖就不让你摸了！”

冷文昌继续逗他：“你不让我摸，想让谁摸？”

钱世淮扭着身子躲：“让王市长家的公子摸，让冯司令的小儿子摸！”

王、冯这两个人不仅是冷文昌在少年军营里的“战友”，还是他在赤潭一中的学弟。这两人瞧不上冷文昌私生子的身份，想方设法地挑衅冷文昌，奈何能力有限，处处比冷文昌矮一头。他们在学校时看不惯冷文昌抢风头，在军营的各项训练成绩也比不过冷文昌。不仅如此，拳头还没有冷文昌的硬。两个人被冷文昌明里暗里教训几次后，不敢惹冷文昌，转而变着法儿地欺负钱世淮，明显是把气撒在了钱世淮这个小跟班身上。

冷文昌知道钱世淮恨透了那两个人，之所以说这话是以刺激的方式向自己撒娇。他看得明白，但还是忍不住狠狠地掐了一把钱世淮的腰肉，按着钱世淮的后脑勺与他接吻。钱世淮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地挣扎几下，被亲狠了便软着身子任对方吃自己的口水，一双手揪着对方的衣襟，数着扣子往下摸，移动到皮带处被冷文昌阻止：

“太早了。”

“可是我想给你……”钱世淮把脸埋在冷文昌胸口，“冷三哥，明年你就不来军营了。这里就剩我一个人，他们欺负我怎么办？”

想到明年没有冷文昌的夏天，钱世淮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语调中带着哭腔：“到时候谁来保护我呢……冷家哥哥？”

“冷家哥哥？”

耳边的呼唤和记忆中的重合，冷文昌一时没有回过神。看对方没有反应，钱世淮有些无措，以为是自己的称呼让对方不悦。他低了低头，微微弓着背，仿佛这样刚刚的“错误”会随着他姿态的低矮一起变小。当他再开口，已经改变了对冷文昌的称呼：“冷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