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小说

第10章（第3页）

祝霜无法承认，也不会承认今晚、今晚……在某个癫狂、朦胧、隐晦的瞬间，有什么别的在滋生。

是什么。

不知道，但大概不是爱。可不是爱，又能是什么？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归邧的手臂从身后探过来了，搂他腰上，盘他胸前，像两根粗壮的藤蔓，要将他向来自由的灵魂拖入永恒的异乡。

外头云雨未收，下了整夜。天气阴沉 ，雨声淅沥，窗玻璃叮叮咛叮叮，归邧将祝霜紧紧抱着拥着，好像掌心攥玉，难得睡了个好觉。大概上午时分，他迷迷糊糊睁眼，看到祝霜背对着他，正在将胳膊伸进衬衣袖子里，没开灯，那身影就被勾勒得影影绰绰。

大概是含混地发出了疑问，使得祝霜掉过身来，揉揉他的头发，又拍拍他的脸颊，对待一只大狗似的，用很低柔的声音说有事出去一趟，要归邧乖乖等着。

归邧于是就等着，等到下午一点左右，终于睡饱睡足了，精神焕发地起来洗漱，又随便弄了点吃的。原想给祝霜也点一份，可想来想去，不知道人家爱吃什么，又生怕放冷了口感不佳，只好暂且作罢。

将一份饭慢吞吞吃完，祝霜没有回来。前台打电话来问是否续房，他想也不想就说了续，并且下楼缴清了钱。

下午，他在床上盯够了天花板，百无聊赖出来转了一圈。在雨中逛了几间路边小店，看中个很特别的小木雕，买下来揣在了兜里，像个小孩子捡了块漂亮石头似的，准备去向家长邀功。他期待着回去就能看见祝霜，然而心脏怦然地打开房门，却见里头空空荡荡，哪有人影。

他先是失望，默然看着房内，渐渐意识到了什么，心下一沉。

这房间，也实在是太空荡了。除了昨天自己带来的背包还放在衣架旁，其余空无一物祝霜的衣服、行李、乃至那个笨重的摄影机全都不见了。

归邧心里有预感在攀升，像把刺破了的手指伸进清水里似的，丝丝缕缕的血迹蔓延开来，搅浑一池心水。

他不肯细想，这次搬了椅子到窗前，他要撒癔症似的，不吃不喝，不理旁事，一味盯着窗外。淫雨不断，山脚下的小镇，多是过客，少有居民，只见路上的都行色匆匆，屋里的都麻木不仁，雨丝好似白棘棘的针尖儿，毫无怜悯地簌簌扎将下来。

于是没人在雨中，也没人不在雨中。

那个晚上，归邧没有等到祝霜。

他好端端站在屋内，身上干干净净，可整个人却成了一块衰弱的白棉，不被雨淋，却已浑身湿透。在酒店里连住了三天，终于在第三天的晚上，鼓足勇气去问前台询问祝霜的行踪，得到的答案是莫名其妙而笃定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