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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花拿笤帚圪垯敲公公一下,说:“胡说甚么呢,豆花只对公爹一人好。”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一转眼,又到了收获的季节,天灾加上人祸,今年的收成并不怎样,等颗粒归仓以后,还得把粮食藏好。大家听从了大棒的建议,粮食财物都藏进山里。就这么点粮食,鬼子要抢,国军要征,惦记着的人多着呢,东藏一点,西藏一点,提防着鬼子来抢粮,这也是大棒的主意,分散开藏粮的好处是,万一让小鬼子发现了,总不至于全部抢走,总有搜不到地方,也能给自个留点口粮。所以,粮食收下后,寻找合适的藏粮地点,也成了大家重中之重的一项营生。
收完秋,藏好粮食,进入了相对农闲的冬季,庄户人家有宽裕的时间猫冬。豆花去了一趟张家湾,一来是要置办一些日用物品,二来是她还惦记着小哑巴,想去张家湾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偶遇小哑巴。
豆花走之前,去了公公窑里,老谷子还在被窝里赖床,他拉住豆花的手,要意思意思。豆花打开他的手,伸出自己的手,说:“钱,我要去张家湾赶集去。”
老谷子松开豆花,被窝里抬起头来,说:“不逢年不过节的,去张家湾做甚?”
豆花说:“别那么多废话,我就想去了。你给不给吧?”
老谷子磨磨蹭蹭,极不情愿地说:“你先准备别的去,我给你拿钱。”
老谷子现在对豆花是言听计从,唯独不让她管钱,他把钱看的死死的,藏钱的地方三天两头换,连豆花都不知道他把钱藏在了甚么地方。豆花明白,公公这是怕她知道了他藏钱的地方,支她走开呢。就出来窑里,偷偷藏在门外,猫在窗户眼上往里眊,看看他到底把钱藏哪儿了。
老谷子穿好衣服,出来看到了豆花,笑了笑,说:“上个茅房。”
从茅房出来,老谷子变戏法一般,从裤腰带里拿出一卷钱来,交给豆花,说:“省着点花。”
豆花就有点吃惊,刚才并没有看到他翻钱,怎么一下子就有钱了呢?难道是藏茅房里了?
豆花去了张家湾集上,转悠上大半天,并没有遇到小哑巴,她买了一张铁锹,从张家湾往回返的时候,走在一荒无人烟的地方,躲进草丛里解了一个小手,突然一小队鬼子进入了她的视野,她就在那儿蹲着,屏声静气,一动不动,暗暗观察着鬼子。她在暗处,鬼子没有发现她。等鬼子过去之后,走出去一大截了,她才提心吊胆地钻出来,继续赶路。
没有走出几步,豆花又在内心惊呼一声,她发现,有两个落单的鬼子一前一后,在哪儿拉屎。她又藏起来,观察着鬼子的动静,两个鬼子叽哩哇啦放着东洋屁,没有一点警惕。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豆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操起铁锹,偷偷摸到最后那个鬼子的身后,使出吃奶的力气,照他的后脑勺狠狠地抡过去,这个鬼子连哼都没有哼上一声,就脑袋开花,脑浆四溅,直挺挺倒在地上。另一个鬼子听到响声,过来察看,也挨了豆花一记闷棍。这一棍打掉了鬼子的长枪,却没打到致命的地方,鬼子挣扎着和她拼命。
毕竟是个女人,一天水米未进,又走了长时间的路,体力不支,在和鬼子的打斗中渐渐占了下风,鬼子拨出腰刀,眼看着就要刺进她的胸口了。在这紧要关口,一声枪响,这个鬼子直不愣倒下了,脑袋上开了一个洞,鲜血汩汩往外冒。有一个男人突然冒出来,拉起她赶紧跑。
枪声惊动了前面的鬼子,一队人马都追了回来,把豆花和那个男人追进了一个山沟里,再无路可逃。眼看着鬼子越逼越近,那个男人叫豆花先逃,他去设法引开鬼子。豆花不肯,说要死也得她先死,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两人正争执不休,就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一动一动往上拱,有一个脑袋伸出了地面,这个脑袋上顶满了土灰,像只刚出洞的獾子,催促着两人赶紧往洞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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