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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那场不见刀光,却惊心动魄的会议,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张家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久久不散。
二房院中,张承怀回到自己那布置得颇为雅致,却总透着一股子憋闷之气的院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挥退下人,独自坐在书房太师椅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张清辞在祠堂中那掷地有声的话语,以及那“血染算盘”旧事重提带来的威慑。
越想,胸口那股郁气越是翻腾,气得他牙关紧咬,拳头重重砸在紫檀木的书案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父亲。”
张清延走了进来,脸上犹带着不甘与愤懑,“张清辞今日太过嚣张,全然不将您与三叔放在眼里。依孩儿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杭州城中,对张家,尤其是对她张清辞不满的豪商巨贾大有人在;不如我们暗中联系周家、钱家,联手打压她手中的生意,看她还能嚣张到几时。”
杭州城内,豪商巨贾素以四家为尊。
陈家掌控江南大半丝绸命脉,底蕴深厚;周家把持盐铁专卖,与官场关系盘根错节;钱家的钱庄票号遍布数省,实力雄厚,堪称富可敌国;而张家,则是在船运、粮食、酒楼、客栈等多个领域皆有涉猎,虽无绝对垄断,但综合实力最为均衡,尤其以贯通南北的船运和遍布各地的粮行最为出色。
张承怀正在气头上,闻听儿子此言,更是火冒三丈,猛地抬头,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臭骂:“蠢货!与虎谋皮,自取灭亡,你这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张清延被骂得一愣,低着头也不敢回嘴。
张承怀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开始给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分析局势,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周家的周永,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毒蛇,他与官场牵扯太深,眼中只有利益,毫无信义可言,与他合作,只怕到时候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至于陈家…”
他冷哼一声,“陈从海那个老狐狸,对张家向来是‘静观其变,伺机吞并’,你别忘了,他可是把妹子嫁给了老三,他帮我们,他帮的是他自己,最终目的就是把张家吞并,改姓陈!”
他顿了顿,继续道:“钱家,钱庄起家,最是精明算计,也最是掌控不住的。我们内部争斗,引他们入场,无异于引狼入室,届时驱虎吞狼不成,反被虎噬,张家百年基业,就要毁在你我这等愚蠢之举上。”
正说话间,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张承怀的妻子杨氏带着女儿张清雪走了进来。
杨氏容貌温婉,眉宇间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柔顺,她见丈夫与儿子脸色都不好看,心中了然,柔声劝道:“老爷,延儿,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如此剑拔弩张,以和为贵才是正道。”
她又转向张清延,“延儿,莫要总与你堂妹置气。”
跟在杨氏身后的张清雪,年方及笄,容貌清秀,性格温顺腼腆,她怯生生地行礼:“父亲,哥哥。”
杨氏又道:“妾身想着,雪儿年纪也不小了,女红针线也该好好学学,想送她去西街的苏绣坊跟着名师学艺,老爷意下如何?”
张承怀正在烦闷,闻言随意摆了摆手:“这些内宅之事,你做主便是。”
他此刻哪有心思想女儿学女红的事情。
杨氏见状,知道他们父子有要事相商,便拉着张清雪默默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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