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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看向戴缨,语气就像在说自家顽童般的老父,“夫人,你说说看,世间哪有这等人,给人看病,不收钱不说,反往外贴钱的,这不是傻子么。”
戴缨想了想,言语和静地接过话:“悬壶散人这是积德行善,不收穷苦人家的钱财,也是体恤他们生计艰难,这样的人,世间少有。”
“积德行善……”方济兰喃喃道,她以一种低得只有自己听到的腔子,说了句,“积得什么德,行得什么善,最后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医师,你在说什么?”
方济兰脸上堆笑,将刚才的失态掩过去:“我说这桌菜色好,丰盛,想要再添一碗饭。”
说罢,三五下将碗里的饭食巴拉干净,招丫鬟进来,为她再添一碗。
待丫鬟将米饭添上,方济兰一面接过,一面随口问道:“夫人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方济兰问完有些懊悔,此话她问都不该问出口,人家住多久便住多久,需要同她交代?
就在她准备岔开此话时,戴缨拈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再慢慢咽下,说道:“我在等一个人。”
等人?方济兰转念一想,明白了,必是在等陆铭章,陆铭章身为北境大都护,公务如何繁忙自不必说,许是他夫妻商量,待陆铭章忙过这一阵,再亲自接她回陆家。
方济兰露出了然的神色:“娘子安心在这处散心养神,妾身会再配一些温补的药方,为娘子调理身子。”
戴缨微笑着应了一声“好”。
用罢饭后,方济兰辞去。
下人们进屋将桌面清干净,戴缨身上倦怠,沐了身,也不散步消食,只在屋外的廊檐下倚栏而坐。
她所住的这方院落地势高,往下俯瞰,可览大半个庄园,还有远处的青山和水田。
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沉入山后,带着清润草木香的风吹来,将檐角的风铃吹动,发出极轻的,空灵的回响,再随风飘向更远处。
归雁执了一件单衫披于戴缨肩头,坐到她的身边,轻声问道:“娘子想清楚了?”
戴缨胳膊肘于栏杆,一对玉镯滑溜至圆润的小臂,手心托着下巴,低声道出三个字:“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