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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雪国》 :即使徒劳也要爱,哪怕活在人生的虚无中(第2页)

1935年,川端康成离开了生活多年的东京,迁居到古城镰仓,再也没有离开。镰仓依山傍海,对日本文学艺术家有着神秘的吸引力,芥川龙之介、夏目漱石、太宰治、小津安二郎、三岛由纪夫、大佛次郎、涩泽龙彦,这些艺术家都在这里获得了艺术的灵感。而川端康成在这里,写下了他一系列著名的作品:《雪国》初版(1937)、《名人》(1942)、《千只鹤》(1949)、《山音》(1949)、《睡美人》(1960)、《古都》(1961)、《一只胳膊》(1963)、《东京人》(1966)。1968年10月,他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跨入世界经典作家的行列。从一个孤儿,成长为一位文学巨匠,这是多么神奇的人生!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位文学大师的生命会在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的高峰阶段坠落:1972年4月16日下午2点多,川端康成走出家门,直到夜里也没有回来。这样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晚上将近10点,助手岛守敏惠找到川端的工作室,只见川端安卧在盥洗室里,垫着蓝色被褥,口含煤气管,枕边开着一瓶威士忌酒,已经死去。

大家惊慌失措地跑来,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遗书,川端为什么自杀,成为难解之谜。人们震惊之下,想起他曾经写下的话:“自杀而无遗书,是最好不过的了。无言的死,就是无限的活。”这和禅宗公案一样的话,是不是他早就给世人的预告?这惊世之谜,能不能在他的作品中找到踪迹?这也就是我们阅读《雪国》的一个角度。

余情:现代人的庸俗与漂流

《雪国》篇幅不长,8万来字,虽然不长,但川端康成写这个小说却用了长达13年的时间。从1935年开始,川端康成陆续发表了《暮景镜》《朝雪镜》《徒劳》《芭茅花》《火枕》《雪中火灾》《银河》等十来篇短篇小说,这些都是后来《雪国》里的片段,直到1948年,川端康成才正式出版了完结版中篇小说《雪国》。

雪国是什么地方?这其实是个被渲染了的“艺名”,它的真正名字叫越后汤泽,在日本新潟县的南鱼沼郡,离日本海不远。现在从东京向西,乘火车一个半小时就可以到达。每到冬季,从日本海刮过来的湿润气流,被这个地方东面的三国山脉挡住,冷暖交汇,融为漫漫大雪,形成一片银色世界,因此人们形象地称这个地方为“雪国”。雪国虽冷,但温泉很多,引来了大量的游客,成为东京人喜欢前往的地方。而且新潟这个地方,人的性格都比较温和。这里是著名的政治家田中角荣的故乡,他在担任日本首相期间,和中国建立了外交关系,这个地方总的来说,是东京人特别喜欢去放松自己的地方。1934年5月,川端康成来到这里,想找一些创作素材,他住进了一家名叫高半的旅馆,在这里,他认识了一个艺名叫松荣的艺妓。同年12月初,他第二次来到这儿,还是住在那家“高半旅馆”,这一次,他不但与松荣多次交谈,了解艺妓的生存状况,还向当地人详细了解了这里的风土人情。就是在这里,川端康成很快写出了短篇小说《暮景镜》和《朝雪镜》,这两个短篇后来经过修改,成为《雪国》的开头部分。第二年的9月底,他又来到“雪国”,与松荣有了更多的交往,并写出了短篇小说《故事》,这篇小说后来也成为《雪国》的一部分。晚年的川端康成回忆起自己写作《雪国》的过程时,感慨地说:“《雪国》写于1934年到1937年的四年间。按年龄说,是从36岁到39岁,属于30岁后半段的作品。它不是一口气写成的,而是联想式地写下来,断断续续登在杂志上的。因此,可以看出一些不统一、不调和之处。起初是打算为《文艺春秋》1935年1月号写一个40页左右的短篇,按理说应当把材料都容纳在这一个短篇里,但由于到了《文艺春秋》的收稿截止日期未能写完,又决定为收稿日期较迟的同月号《改造》续写未完部分。此后随着写作时日的增加,余韵传到后来,终于变成与起初的计划不同的东西了。”

然而正是这“断断续续”写成的“不同的东西”,却成为世界文学中的经典,它最感人的部分,是写出了“驹子”这样一位令人感怀的女子。川端康成坦率地说:“驹子的悲哀也就是我的悲哀,因而才有打动人心的力量吧。”他甚至还说过:“与其说我是岛村,不如说我是驹子吧。”我们要感悟《雪国》,必须从驹子开始。

驹子出生于港市的贫寒之家,十五六岁就被卖到东京当陪酒侍女。她长得冰清玉洁,“玲珑而悬直的鼻梁,虽嫌单薄些,但在下方搭配着的小巧的紧闭的柔唇,却宛如美极了的水蛭节环,光滑而伸缩自如,在默默无言中也有一种动的感觉。如果嘴唇起了皱纹,或者色泽不好,就会显得不洁净。她的嘴唇却不是这样,而是滋润光泽的。两只眼睛,眼梢不翘起也不垂下,简直像有意描直了似的,虽逗人发笑,却恰到好处地镶嵌在两道微微下弯的浓密的短眉毛下。颧骨稍耸的圆脸,轮廓一般,但肤色恰似在白瓷上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脖颈底下的肌肉尚未丰满。她虽算不上是个美人,但比谁都要显得洁净。”一个经常到酒馆喝酒的男人怜悯她,出钱让她赎身,去学跳舞,学出来可以当舞妓,以后年龄增长,还可以当舞蹈老师。但天不佑人,这个男人一年半之后死了,驹子只好回到到港城,跟随一位三弦舞蹈女师傅学艺。师傅不久中了风,没法继续教舞,决定回到自己的家乡雪国。驹子随她而来,在这里一面干些杂活儿,一面参加一些游客的酒会,充当助兴的陪酒女。

驹子虽然身处社会底层,却有着一股面对生活千思百想的心劲儿。她每天都写日记,从不间断,“不论什么都不加隐瞒地如实记下来”。哪怕酒宴回来很晚,也不漏写,“换上睡衣就记。不是回来得很晚嘛,每每写到一半就睡着了”。她身世飘荡,没有攒下什么钱,“自己买不起日记本,只好花两三分钱买来一本杂记本,然后用规尺画上细格,也许是铅笔削得很尖,画出来的线整齐美观极了。所以从本子上角到下角,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她还练字,没钱买练习书法的专用纸,就在旧报纸上写。更不寻常的是,她特别喜欢读小说,一边读一边记笔记,把作家和作品中的人物关系梳理一番,细细体会,“16岁起就把读过的小说一一做了笔记,因此杂记本已经有10册之多”。这样心性很强的姑娘,若是出生在书香世家,那是多么灵秀清雅!然而她的原生家庭太低微,在等级森严的日本社会中,她无法过上自己喜欢的日子,身不由己地走在人世的边缘,沿着艺妓的方向漂流在雪国。

这里我们先要了解一些日本艺妓的生活。日本有三个很容易混淆的名称:艺伎、艺妓、色妓。第一个艺伎的“伎”,是单人旁的伎,这个“伎”指的是男艺人,第二个艺妓的“妓”是女字旁的妓,这个“妓”才是女性。艺妓卖艺不卖身,而色妓是出卖色相的女艺人。艺妓不是随便就能当的,要日积月累,达到一定的艺术水平才能入行。没有入行之前先要当舞妓或者歌妓,在居酒屋学习唱歌、弹琴、跳舞。从舞妓到艺妓,一般要三五年。艺妓吃的是青春饭,一旦结婚,马上就要退出圈子,因此职业生涯也不算长。在这个过程里,舞妓阶段花费不大,穿的和服由居酒屋女老板,也就是行规里称的“妈妈”提供,也算是女老板的一笔投资。待到升级为艺妓,开销陡然提升,和服、腰带、手绢、扇子,等等,一套下来可以达到上千万日元,等于七八十万元人民币。这些开销都需要艺妓自己解决。此时“卖艺不卖身”就往往开始有些变形了,一旦有富豪出钱包养某个艺妓,艺术、肉欲和金钱就会紧紧地勾连在一起,散发出暧昧的光泽。

驹子随着舞蹈师傅来到雪国时,她还处于陪酒女和舞妓的混合状态,在这个群山环抱的村落里寂寥地生活着。19岁的青春年华,这个年轻的姑娘,应该怎样走出人生的下一步呢?这对她来说,是个迫在眉睫的大问题。能不能像社会绝大多数劳动女性那样,耕耘劳作,生儿育女,含辛茹苦地度过一生呢?这也是一种可能,雪国的女人们都这样走过了一辈子。

雪国是一个清美的山村,春天漫山遍野的白花,冬季星空晶莹,“仿佛可以听到整个冰封雪冻的地壳深处响起冰裂声。没有月亮。抬头仰望,满天星斗,多得令人难以置信。星辰闪闪竞耀,好像以虚幻的速度慢慢坠落下来。繁星移近眼前,把夜空越推越远,夜色也越来越深沉。这里的女人耕作收割,缫丝织衣。秋天里,村里挂满了晾晒的稻谷,从一株树干到另一株树干,拴上好几层竹子和木棒,像晒竿一样,把稻子挂在上面晾干,看起来仿佛立着一面高大的稻草屏风”。男人和女人甘苦相依,劳作中处处是简朴的画面:“姑娘轻轻地扭动了一下穿着雪裤的腰身,把一束稻子抛了上去,高高攀在晾晒架上的男子,灵巧地接住,连捋带理地把它们分开,挂在晒竿上,专心地重复着熟练而麻利的动作。”雪国的乡村姑娘还有一门绝活:“在雪中缫丝、织布,在雪水里漂洗,在雪地上晾晒,从纺纱到织布,一切都在雪中进行。”姑娘们用半年心血把绉纱织好,带到集市上售卖,“绉纱上都系有一张纸牌,记着纺织姑娘的姓名和地址,根据成绩来评定等级。这也成为选媳妇的依据。要不是从小开始学纺织,就是到了十五六岁乃至二十四五岁也是织不出优质绉纱来的。而人一上岁数,织出来的布面也失去了光泽。也许是姑娘们为了挤进第一流纺织女工的行列而努力锻炼技能的缘故,她们从旧历十月开始缫丝,到翌年二月中旬晾晒完毕,在这段冰封雪冻的日子里,别无他事可做,所以手工特别精细,把挚爱之情全部倾注在产品上”。轻盈的白麻绉纱都要“用地道的曝晒法曝晒一番。晨曦泼洒在曝晒于厚雪上的白麻绉纱上,不知是雪还是绉纱,染上了绮丽的红色”。白绉纱快要晒干的时候,“旭日初升,燃烧着璀璨的红霞,景色真是美不胜收”。

然而这样的女性生活与驹子有很大的距离。她很早就在东京和港市学习弹琴歌舞,接受过系统的才艺培养,她的言行举止渗透着礼仪和文雅。在传统社会中,舞女、艺妓生存在文化艺术的中心,游离在社会道德的边缘,面对劳动妇女日复一日的日常细节,她们往往不堪重负。贫苦的城乡底层民众数量庞大,勤劳善良,但精神生活十分闭塞,缺乏艺术的灵动,每一天都在无限的循环中渐渐老去。德国文学家歌德曾经在《少年维特之烦恼》中这样描绘农民的状态:“如果你问我此地的人怎样,我只能回答:‘到处都一样!’人类真像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多数人为了谋生,大部分时光用来干活,余暇无多,却为了这一点儿时间苦恼,千方百计设法消磨。唉,人类的命运呀!不过,他们都是些挺好的人呀!”在歌德看来,人类的悲哀,正是在千篇一律的物质生存中,“不那么孜孜不倦地驰骋自己的想象力,追忆以往的不幸,而是漠然地对待眼前的境遇,这样他们的痛苦就会减少”。所以说,对于在歌舞弹唱中长大的舞女艺妓看来,这样的农妇生涯,实在是太单调了。对驹子来说,她还不是艺妓,但在常人眼中,她是个经常陪游客喝酒的姑娘,有时一个月就要喝90多场,因此“虽不是艺妓,可有时也应召参加一些大型宴会什么的。这里没有年轻的女孩,中年女人倒很多,却不愿跳舞。这么一来,这姑娘就更显得可贵了。虽然她不常一个人去客栈旅客的房间,但也不能说是个无瑕的良家闺秀了”。已经不是良家闺秀,驹子想“从良”,社会的歧视就是一道巨大的障碍。

那么,能不能纵身一跳,彻底成为一名艺妓呢?这个选择对于驹子来说同样艰难。在日本历史上,“越后艺妓”一直是个名声在外的热门行业,因为越后汤泽这个地方冬季漫长,大雪厚重,冬季生活封闭沉闷,能歌善舞的艺妓就成为当地严冬生活的一道暖色,兴旺之时,曾经有高达500余名艺妓。成为艺妓的女子并不自由,她们没有固定的收入,只能得到客人给的小费,陪客人喝酒唱歌的报酬都被艺妓馆的老板拿走,充当投资艺妓的回报。在没有收回全部“培养费”之前,艺妓不得离开,更不能结婚。很多艺妓30岁之后风华渐衰,迅速沦为配角,四处飘零,孤老终生。驹子面对渺茫的未来,也很难下这样的决心。

心乱如麻之中,她唯一的投入,是忘我地练习弹三弦琴,边弹边唱。她那中风的师傅无法言传身教,驹子只能依靠二十来册《文化三弦谱》独自摸索,凄清而坚韧。“没有剧场的墙壁,没有听众,也没有都市的尘埃,琴声透过冬日澄澈的晨空,畅通无阻地响彻远方积雪的群山。虽然她并不自觉,但她总是以大自然的峡谷作为自己的听众,孤独地练习弹奏。久而久之,她的弹拨自然充满力量。这种孤独驱散了哀愁,蕴含着一种豪放的意志。”此时的她,心里深藏着一个最向往的选择:从来到雪国的游客中,寻找一位喜爱音乐、舞蹈,又有优渥家境的男子,在两情相悦的心意中,一起走向新的生活。

而这个人果然出现了,他叫岛村。

岛村来自东京,他“生长在东京闹市区,从小熟悉歌舞伎,学生时代偏爱传统舞蹈和舞剧”。岛村对舞蹈的热爱持之以恒,“广泛涉猎古代的记载,走访各流派的师傅,后来还结识了日本舞蹈的新秀,甚至还写起研究和评论文章来”。在纷纭的人间百态中,这是一种难得的文化个性。一个人的成长,要经过好几个阶段,起步常常从喜欢开始,对某种知识或才艺分外喜爱。喜欢持续不断,积累中逐渐放大,慢慢变成一个专注的学习者,然后沿着这个方向继续开拓,一步步转变为这个领域的初级生产者。大部分人通常就停留在这个阶段,比如说喜欢读小说的人,可以谈出不少关于小说的感受,甚至也能写出一点儿像模像样的小说作品,但始终无法达到专业水准,无法用小说创作建构出自己的人生。岛村也是一样,他的艺术水平超过了大多数普通爱好者,但还没有攀登到专业创作的境界,处于精神深处最迷茫的时期。他“对传统日本舞蹈的停滞状态,以及对自以为是的新尝试,自然也感到强烈的不满”,但又没有能力对传统艺术点铁成金,于是他陡然一个转身,“突然改行搞西方舞蹈,根本不去看日本舞蹈了”。这看起来仿佛是断然的叛离,其实是一种畏难而退的逃逸,他所谓的“搞西方舞蹈”,不过是一场虚幻。他从未“亲眼看到西方人的舞”,只是“凭借西方印刷品来写有关西方舞蹈的文章”,欣赏他“自己空想的舞蹈幻影”。这种空想“是由西方的文字和图片产生的,仿佛憧憬那不曾见过的爱情一样”。

岛村的这种精神状态表面上看起来,几乎是生活在浮世绘的虚幻中。但川端康成要写这样一个人,也有特定的历史背景。《雪国》中的故事发生于1935年左右,当时的日本军国主义气氛如野火烧山,到处是“报效天皇”的狂热。日本国内的文化潮流越来越专制,倾向社会主义的文学艺术被残酷镇压,小林多喜二等无产阶级作家死于非命,而没有跟上军国主义高调的现代主义、自由主义、感伤主义作家,也屡屡被排斥。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1945年日本投降。著名作家谷崎润一郎的小说《细雪》在报刊上刚刚连载,就被当局斥责为“对战争无动于衷、冷眼旁观”,风格“软绵绵、充满女人味”,勒令停止刊登。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岛村的“逃逸感”未免带着些时代的悲情,他不愿意卷进城市中沸腾的军国主义狂热,想在虚无缥缈中寻得自己的一点儿小自由,营造出只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怀着零余者淡淡的哀愁,岛村来到了雪国。这是处处发芽的五月,“已经过了雪崩危险期,到处一片嫩绿,是登山的季节了”。他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无所事事,也许会自然而然地要去寻找保护色吧,所以他对途中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都有一种本能的敏感,打山上下来,从这个乡村十分朴实的景致中,马上领略到一种悠闲宁静的气氛”。他在一家温泉客栈住下,马上让服务的女佣人去找一个艺妓,“约莫过了一个钟头,女佣把女子领来,岛村不禁一愣,正了正坐姿”。就算是对于深谙风情的岛村来说,这女子也超出了他的预想:“女子给人的印象洁净得出奇,甚至令人想到她的脚趾弯里大概也是干净的。岛村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由于刚看过初夏群山的缘故。”

岛村看到驹子的第一眼,就看出这个女子的与众不同:“她的衣着虽带几分艺妓的打扮,可是衣服下摆并没有拖在地上,而且只穿一件合身的柔软的单衣。唯有腰带很不相称,显得很昂贵。这副样子,看起来反而使人觉得有点可怜。”她的年龄和气质不太相称,早熟中隐约潜藏着沧桑,“她说是十九岁。果真如此的话,这十九岁的人看来倒像有二十一二岁了”。谈起音乐和舞蹈,“女子比他更了解演员的艺术风格和逸事。也许她正渴望着有这样一个话伴,所以津津乐道。谈着谈着,露出了烟花巷出身的女人的坦率天性”。不过岛村丝毫不觉得这个女子满目风尘,反而“把她看作是良家闺秀。加上他快一个星期没跟别人好好闲谈了,内心自然热情洋溢,首先从她身上感受到一种类似友情的东西。他从山上带来的感伤也浸染到了女子身上”。这和岛村来到雪国的心理状态大有关系,他想在这万物葱绿的时节感受大自然,寻找跟城市不一样的淳朴,与军国化的世俗拉开一点儿距离。眼前这个“洁净得出奇”的女子,是他心中期盼但是又不愿打破的“心理造境”,所以他不想向她宣泄肉欲,小心翼翼地维持这脆弱的美感,“突然叫她帮忙找个艺妓来”。

驹子的反应出乎岛村的预料,她说:“真讨厌!我做梦也没想到你会托我干这种事!”岛村的解释却让驹子感动:“要是和你发生那种事,明天也许就不想再见到你了,也不会有兴致跟你聊天了。我从山上来到这个村子,难得见人就感到亲热,所以不向你求欢。要知道我是个游客啊。”烟花女子虽然欢歌燕舞,但内心却是浓浓的自卑与屈辱。这样一个东京来的高等阶层男人,却对她如此尊重,这真是世上难寻啊。驹子不由地说:“你这种人真少见啊!”

此时的岛村,显露出优渥人家长大的男人天真的一面。他只觉得驹子“过于洁净了。初见之下,岛村就把这种情色之事同她区分了开来”。然而他并不知道,驹子这时候深藏着另外一个身份:她还是一个被港市的男人包养的人。两年前,当驹子回到港市无依无靠之时,一个老男人跟她签了合约,让驹子成为他的地下情人,老男人给驹子钱让她跟三弦和舞蹈师傅学习技艺。驹子“打开始到如今,都讨厌那个人,同他总是有隔阂”。因为这事儿在港市太招眼,那个男人趁驹子的舞蹈师傅回雪国,“拜托她把驹子带走”。驹子“从来未曾想过把自己许配给他,这事太可悲了。由于年龄相差很大,他只是偶尔来一趟雪国”。驹子掐着指头算日子,自己和那个男人的“合约”还有不到一年就到期了,今后的生活在哪里?岛村的出现,让她眼前豁然一亮,似乎一切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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