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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摸索他的脸。
汶家光很多年没有这样做过了,岑今山不记得是从哪一天到清晨起始,汶家光睁开双眼的第一秒,不再是下意识地去捉摸他的脸庞。
四季轮转了几许,他已不再似少时那般依赖自己,这让岑今山感到不舍,尽管他的存在已经穿透了汶家光少年时期的生命,但他仍觉不够。
岑今山抬手抓住游弋在脸上的手,那只手小他一圈,柔软白净,上面很多年没有出现过冻疮了,他别过头,阖着眼,用脸颊蹭了蹭那携着潮意的手心,接着吻了吻。
刻印在手心的吻是那么轻盈,那么柔缓,裹挟着丝丝缕缕的缱绻思量,若有似无,像是怕惊到人一样。
“睡吧,我在呢。”岑今山轻声呢喃,将手覆在他眼上,汶家光顺从地闭上眼,岑今山感到两片小羽毛似的睫毛扫过手心。
这晚,岑今山没有再睡,只是搂着汶家光,慢慢感受他的心跳脉搏和发热的体温,直到天亮时怀里过热的体温慢慢降下来,他才放开人,给汶家光换了一身睡衣。
汶家光出了一身汗,有点不好受,任由岑今山摆布自己的身体,等意识回笼时,岑今山已经在收拾自己准备出门了。
“去哪里?”汶家光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去墓园。”岑今山拿着外套从换衣间走出来,坐到床边摸了摸他额头,“退烧了,再继续睡会吧。”
汶家光摇头挣扎着起身,沙哑着嗓音说道:“要去祭拜的,你昨晚怎么不告诉我?”
往年都是除夕当天早上过去,今年却提早一天,汶家光正疑惑着,岑今山刮了刮他的鼻梁,道:“今天有点不一样,明天我再带你一起去看他们,好吗?”
汶家光愣了下,随后点了点头。
他直觉岑今山是要和谁一起去的,只是不好带上他。
岑今山出门后,汶家光却是睡不着了,他翻过身,打开了床头柜最底层的柜子,这个床头柜是他专属的,里面放了很多金条,那是每年过年岑今山送他的礼物,满柜子都是金灿灿的东西,现在上面还多了一个小手电筒,不是寻常用的那种普通黑色手电筒,他手里的更像是个卡通周边。
汶家光将手电筒拿出来看了下,沉思许久,看着看着,便开始犯困,握着手电筒打瞌睡,可在即将睡着的时候,又被一通电话吵醒了。
电话放在床头,铃声响起的时候,汶家光的瞌睡虫也彻底被驱逐没了,他揉着眼睛,拿过来一看,发现是汶蕴姝打来的。
她说爸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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